夾竹桃歷史全解：從古代花園到現代景觀
夾竹桃（Nerium oleander）在植物畫領域擁有最矛盾的歷史之一：它既是地中海世界毒性最強的植物之一，兩千多年來也是最受喜愛的庭園題材之一。這種植物出現在羅馬壁畫、伊斯蘭庭園與維多利亞時代的溫室裡。它曾被當作謀殺的工具，也曾是儀式的裝飾，自最早的印刷本草書以來，更是植物畫的描繪對象。繪製 Fiurdelin 的 Nerium oleander 插畫時，必須花時間貼近這種植物的實際樣貌，也因此才讀懂了這份矛盾。
摘要： 夾竹桃（Nerium oleander）是 Nerium 屬唯一的物種，原產範圍遼闊，從摩洛哥一路延伸到中國。全株有毒，它所含的強心苷在有紀錄的歷史中奪走過動物與人的性命。即便如此，它已被栽培兩千多年，出現在羅馬壁畫中，至今仍是全球地中海型氣候地區栽種最廣的觀賞灌木之一。
| 項目 | 內容 |
|---|---|
| 學名 | Nerium oleander |
| 科 | Apocynaceae（夾竹桃科） |
| 原產範圍 | 從摩洛哥向東到中國；在地中海型氣候地區廣泛歸化 |
| 屬內物種數 | 一種（Nerium oleander 是唯一的物種） |
| 主要有毒成分 | 夾竹桃苷（oleandrin）、neriine，皆為強心苷 |
| 最早的植物插畫 | 約西元 1 世紀（迪奧斯科里德斯的《De Materia Medica》） |
夾竹桃的生物學
Nerium oleander 是其屬中唯一的物種，屬於單型分類群，這表示在栽培夾竹桃身上看到的所有變異，從白花品種到深紅重瓣品種，都存在於同一個物種之內。這種植物原產於極為遼闊的範圍，從摩洛哥的大西洋沿岸，經過地中海盆地、中東與南亞，直到中國南部。在這片範圍內，它自然生長在隨季節乾涸的河床與岩石坡地，很少有其他植物能在那裡有效競爭。
毒性遍及全株。主要的強心苷，夾竹桃苷與 neriine，存在於植物的每個部分：葉、莖、花、果實、根，以及燃燒夾竹桃時產生的煙。這些化合物會干擾心肌細胞的鈉鉀幫浦，造成心律不整，並可能進展為心跳停止。對動物的致死劑量有詳細紀錄；馬、牛等牲畜都曾因吃下夾竹桃枝條而死亡。歷史上也有人類死亡的紀錄，時至今日，它仍是地中海國家最常見的植物中毒原因之一。
這一切都沒有阻止人們栽培它。這份矛盾正是這種植物歷史的核心：它美麗、強韌，一旦長成幾乎不需要澆水，而且足以致命。這些特質合在一起，使它顯得迷人而非令人排斥。
古代歷史中的夾竹桃
迪奧斯科里德斯在西元 1 世紀的《De Materia Medica》中描述了夾竹桃，同時指出它的觀賞價值與毒性。他建議在特定藥方中使用，並明確提出警告，也提醒它對牲畜的危險。這種二元性，也就是同時承認用途與危險，正是古代醫師與植物學家對待有毒植物的特色：不是迴避，而是審慎地了解。
夾竹桃出現在龐貝的羅馬壁畫中。保存下來的庭園與室內壁畫中，夾竹桃與其他觀賞植物並列，顯示羅馬人在居家空間裡栽種它，顯然也接受了隨之而來的風險。花朵的美麗值得人們去管理這份危險。這種態度在接下來的兩千年裡一直延續於地中海的庭園文化中。
伊斯蘭庭園傳統
在伊斯蘭庭園設計中，夾竹桃占有重要地位。波斯的四分園（chahar bagh）以水渠將庭園劃分為四個部分，成為蒙兀兒與摩爾庭園設計的典範，其中把夾竹桃當作結構性元素，看中的是它的耐旱、醒目的高度與豐沛的花量。在安達盧西亞，伊斯蘭庭園設計達到歐洲最精緻的表現，夾竹桃沿著水渠列植並標示邊界，以當地氣候與生長條件而言，幾乎無可取代。
格拉納達的阿爾罕布拉宮庭園雖然大部分經過重建，仍反映出這項傳統。夾竹桃至今仍是庭園配置中的重要植物，一如納斯里德王朝時期的原始種植。它在那裡的運用，在歷史上一脈相承，在氣候上也合乎道理：在西班牙南部的夏季酷熱中，很少有觀賞灌木能表現得如此穩定。
植物畫歷史中的夾竹桃
夾竹桃出現在 16 世紀的插圖本草書中：萊昂哈特·富克斯的《De Historia Stirpium》（1542 年）、維也納與安特衛普出版的迪奧斯科里德斯插圖版，以及卡羅盧斯·克盧修斯的作品，他在 1570 與 1580 年代記錄了地中海植物。這些早期插圖的準確度參差不齊，因為植物畫仍在發展觀察與描繪的慣例，這些慣例要到 18 世紀才趨於成熟。
到了 18 世紀，格奧爾格·狄奧尼修斯·埃雷特繪製的夾竹桃插圖，為植物學準確度樹立了新標準。他為 Hortus Cliffortianus，以及後來為 Plantae Selectae 所做的作品，確立了各項慣例：準確的花部解剖、正確的葉序、適當的比例，這些成為嚴謹植物畫實踐的基礎，也是 Fiurdelin 作品系列至今所遵循的做法。
繪製 Nerium oleander
Fiurdelin 的 Nerium oleander 插畫需要克服幾項具體的植物學挑戰。花的構造複雜：五片花瓣在基部癒合成筒狀，中央有一圈流蘇狀附屬物構成的副冠，花蕾時緊緊扭轉，值得細心觀察。葉子三片一輪生（通常是三片，偶爾兩片或四片），這是最主要的營養器官特徵，一旦知道要看什麼，從遠處就能認出這種植物。
顏色也有它自己的難處。野生型夾竹桃最常見的花色是一種特定的粉紅，不是玫瑰色，也不是鮭魚色，而是帶有些微藍色調、清冷透亮的中等粉紅，要重現它而不偏向紅色或淡紫色並不容易。要畫對，需要在不同光線條件下多次觀察。這幅插畫呈現自然粉紅色的花朵與獨特的細長葉片，並加入果實，以展現完整的生命週期。
Fiurdelin 的 Nerium oleander 插畫可作為印刷品購買。歡迎瀏覽完整的 Fiurdelin 植物畫作品系列。
常見問題
夾竹桃的毒性有多強？植物的哪些部分有危險？
Nerium oleander 的所有部分都有毒，無一例外。葉、莖、花、果實、根，甚至燃燒這種植物時產生的煙，都含有夾竹桃苷與 neriine，這兩種強心苷正是毒性的來源。這些化合物會干擾心肌細胞的鈉鉀幫浦，造成心律不整，並可能進展為心跳停止。對牲畜的致死劑量有詳細紀錄，馬與牛都曾因吃下砍下的夾竹桃枝條而死亡。歷史上也有人類死亡的紀錄。夾竹桃至今仍是地中海國家最常見的植物中毒原因之一，這使它作為深受喜愛的庭園植物已有 2000 年的歷史，更顯得非比尋常。
為什麼夾竹桃能在地中海型氣候中茂盛生長，而其他觀賞灌木卻難以存活？
夾竹桃原產於從摩洛哥到中國南部一帶隨季節乾涸的河床與岩石坡地。這樣的原生環境塑造出一種適應長期夏季乾旱、貧瘠岩質土壤與極端高溫的植物。一旦長成，在夏季乾燥、冬季溫和的氣候中，幾乎不需要額外澆水。它的根系深而有效率，當地中海氣溫攀升到 35°C 以上時，也不會像較嬌弱的觀賞植物那樣因熱逆境而死亡。耐旱、醒目的高度、豐沛的花量與全年常綠的結構，這些特質合在一起，使它在溫暖氣候的庭園設計中幾乎無可取代，也因此從葡萄牙到巴基斯坦，沿著高速公路與公園都能見到它。
夾竹桃如何出現在伊斯蘭庭園設計中？為什麼被如此廣泛使用？
波斯的四分園以水渠將庭園劃分為四個部分，成為蒙兀兒與摩爾設計的典範，其中把夾竹桃當作結構性的種植元素。它的耐旱性，使它在灌溉經過審慎管理、不能浪費在夏季酷熱中枯萎的植物上的氣候裡，依然可靠。它的高度與濃密的生長，使它很適合用來標示邊界與作屏障。在安達盧西亞，伊斯蘭庭園設計達到歐洲最精緻的表現，在一些有史以來最重要的庭園群中，夾竹桃沿著水渠列植，並標示出入口。格拉納達的阿爾罕布拉宮庭園至今仍在配置中使用夾竹桃，既出於歷史的延續，也出於當初讓它在納斯里德王朝時期原始種植中不可或缺的那些實際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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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夾竹桃對植物畫來說是一個有挑戰性的題材？
繪製 Nerium oleander 的困難集中在兩個方面：花的構造與顏色。花有五片花瓣，在基部癒合成筒狀，中央有一圈流蘇狀附屬物構成的副冠，花蕾時有緊密而精確的扭轉，需要細心觀察才能準確記錄。三片一輪生的葉子則帶來構圖上的挑戰，因為要從單一視角清楚呈現輪生排列，必須謹慎決定角度與透視縮短。野生型粉紅夾竹桃的顏色，是帶有些微藍色調、清冷透亮的中等粉紅，在人工光源下很容易偏向紅色或淡紫色。要準確重現它，需要在自然光下工作，並在多次作畫期間反覆回到這個題材，而不是依靠記憶或照片。
